打官司不请律师,会被法官看不起吗?

2020-10-12 10:09:12 律师刑事
导读:打官司不请律师,会被法官看不起吗?约有2412个文字,预计阅读时间1分钟以上。内容由刑事辩护律师整理编辑,关键词是律师刑事打官司不请律师,会被法官看不起吗?;主要讲解的内容是近年来,律师在社会上的存在感逐步提升。然而诉讼案件,尤其刑事案件的辩护率,可能并没有大多数人想象的高,实际上迟迟无法突破...的相关信息,具体详情请阅读下文。

近年来,律师在社会上的存在感逐步提升。然而诉讼案件,尤其刑事案件的辩护率,可能并没有大多数人想象的高,实际上迟迟无法突破30%大关。

当一边站着强大的律师团时,法官是否可能轻视、甚至忽视一个孤军奋战的当事人的意见?

今天,我们请我们的新朋友王瑞恩 (知乎id:王瑞恩),为我们阐释。

法官如何看待请不起律师自己出庭辩论的当事人?

文:王瑞恩

“上诉人无法假装自己能够回应佛罗里达州检察长的主张,因为上诉人不是律师,不擅长法律术语,也没有一本可供摘录本院(注:指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判例的法学书。但上诉人知道有很多这样的判例。”

“Petitioner cannot make any pretense at being able to answer the learned Attorney General of Florida, because the petitioner is not attorney or versed in law nor does not have the law books to copy down the decisions of this court.But the Petitioner knows there is many of them ”

“...如果上诉人可以(注:原文中对虚拟语气的使用有语法错误)有律师的话,像是传闻证据,伪证或者剥夺公权的法案之类的东西就不会出现(注:原文应当是将"Bill of attainder"拼写错误了,而且所列举的这些概念和本案无关)...我有多老,是什么肤色,去不去教堂,去哪个教堂,都没所谓。问题是,我没有获得公平的审判。这个问题很简单。我要求法院为我指派律师,但法院拒绝了。”

"...if the petitioner would of had attorney there would not of been allowed such things as hearsay, perjury or bill of attainer against him...It makes no difference how old I am or what color I am or what church I belong too if any, The question is I did not get a fair trial. The question is very simple. I request the court to appoint me attorney and the court refused."

这是1962年4月21日,美国佛罗里达州一名在押犯人Clarence Gideon写给联邦最高法院的一份答辩状。Gideon因为涉嫌闯入一家台球厅并偷走了几瓶饮料和二十多美元的零钱,被判处五年监禁。在庭审过程中,他表示自己请不起律师,希望法院为他指派辩护律师,而法院拒绝了这一要求。

按照美国宪法第六修正案,刑事案件的被告人有获得律师协助的权利。但有一个问题:第六修正案,在Gideon的时代,仅仅能够约束联邦政府,而管不到各州。根据当时具有最高权威的判例Betts v. Brady, 316 U.S. 455 (1942),各州可以按照自身情况,考虑当事人的文化程度,身体状况,考虑案件的复杂性和其他与公平相关的要素,决定是否为其指派律师。简单来说,光凭没钱请律师这一点,是不足以获得律师协助的。

Gideon请不起律师。他在14岁离家出走后就没有系统接受过教育,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制鞋工厂和汽修店干过活,到处流浪。他曾经四次犯罪,但都不是暴力犯罪,甚至可以说,犯的都是“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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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判处五年监禁后,他向FBI申诉(显然,找错地方了),向佛罗里达州最高法院申诉(地方找对了,但被打了回来),向联邦最高法院申诉,于是法院给了他一个机会,让Gideon和佛罗里达州政府各自提交一份答辩状。

佛罗里达州的答辩状处处透着专业,准确地指出了第六修正案的适用范围局限,对Betts v. Brady案的分析也十分老练。对比之下,Gideon的答辩状简直就是小学生水平,引用不出一个判例,只会说“知道有很多这样的判例”,乱用法律术语,而且还有不少语法和拼写错误。

但九名大法官看明白了最关键的一句:“问题是,我没有获得公平的审判。这个问题很简单。我要求法院为我指派律师,但法院拒绝了。

这句话指出了问题的核心:Betts v. Brady基于一个假设,那就是一些刑事案件的被告人,没有辩护律师,仅仅为自己辩护,也可以保证审判的公正性。而Gideon所主张的是,自己没有见到这种所谓的公正。后来的调查发现,Gideon虽然像模像样地交叉质询着证人,但其实是在把自己越描越黑。例如,他想方设法找来证人证明自己当时没喝酒,但其实醉酒这一点,在当时佛罗里达州法律中可以作为否认犯罪意图的辩护理由。

这样一来,就涉及到了美国宪法中关于正当程序的(Due Process)问题,Gideon说的已经不单单是指派律师这件联邦才需要考虑的事情了,而是在主张各州突破了底线,没能确保最起码的正当程序。在法学院里,我们学习判例,第一步总是要提炼本案核心争议,而Gideon已经做到了,本案核心争议点就是:一名不符合Betts v. Brady案所列举条件的被告人,不经律师协助,能否得到公正的审判。

最终,Gideon胜诉,联邦最高法院九名大法官一致认为,请不起律师的刑事被告人有权获得法庭指派的律师为其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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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Gideon完全可以凭一己之力战胜佛罗里达州,那就是夸大其词了。事实上,在本案的随后阶段,法院为其指派了著名律师Abe Fortas作为辩护律师。这位Fortas当时就管着一间有三十多号人的律所,后来更是成为联邦最高法院的大法官。如果不是有专业律师协助,Gideon断然无法应对随之而来的一系列深层次法律问题,比如第六修正案合并进入各州是否侵害州权等。

如果说,一封信就能打动九名大法官的话,那就是过度相信励志童话了。事实上,像Gideon这样,不经律师代理直接亲笔写给联邦最高法院的申诉状,在当时得以正式审理的概率仅有不到3%。作为对比,律师写下的申诉状有13%的概率能够进入最高法院审理程序。其中很大的一方面原因,就是不经专业律师协助,很多申诉人无法表述清楚自己到底有哪些权利受到侵害,问题的核心是什么。

如何看待呢?

用当时伊利诺伊州最高法院Walter Schaefer大法官的话来说,就是:“我们在这一堆纸之中捞的不是针,而是作为人的权利。”(“It is not a needle we are looking for in these stacks of paper, but the rights of a human being.”)

中华全国律师协会会长、全国人大代表王俊峰律师曾提出《关于提高刑事案件律师辩护率的提案》。在对王律师的采访中,他表示:

“当政协委员的那几年,我提出了提高刑事案件律师辩护率的提案,其他的委员、代表都很关注。我国依法治国进入了新时代,司法体制改革进入深化时期,这个提案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和社会各方面的关注。”

2017年10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联合出台《关于开展刑事案件律师辩护全覆盖试点工作的办法》,规定律师刑事辩护全覆盖工作在北京、上海、浙江等8个省(直辖市)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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